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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莲居|牧溪(法常):随笔点墨,意思简当

发布日期:2018-11-18      编辑:st_xs2012       浏览次数:1841
核心提示:整个中国画,一个赵佶,一个牧溪(法常),两个人真是把中国画的半壁江山撑下来了,一个是写意画的开山鼻祖,一个是工笔画的终极皇帝,到最后都没有人超过他们,这两个人太厉害了。中国画全部江山都在他们手里。

他在中国滚滚历史尘埃中,几乎销声匿迹。元代吴大素《松斋梅谱》说得较多,可是,这本书在中国已亡佚,仅有日本保存手抄本。也不记载生卒年月,寥寥数语,不到两百字:

 

“僧法常,蜀人,号牧溪。喜画龙虎、猿鹤、禽鸟、山水、树石、人物,不曾设色。多用蔗渣草结,又皆随笔点墨而成,意思简当,不费妆缀。松竹梅兰石具形似,荷芦写,俱有高致。一日造语伤贾似道,广捕而避罪于越丘氏家,所作甚多,惟三友帐为之绝品,后世变事释,圆寂于至元间。江南士大夫家今存遗迹,竹差少,芦雁木多赝本。今存遗像在武林长相寺中,有云:爱于此山。”

 


 

论法常绘画艺术的特质

□海慧

 

南宋画僧法常一直不为国人重视,常受贬斥。

 

元庄肃《画继补遗》云:“僧法常,自号牧溪。善作龙虎、人物、芦雁、杂画,枯淡山野,诚非雅玩,仅可供僧房道舍,以助清幽耳”。

 

元夏文彦《图绘宝鉴》亦云:“僧法常,号牧溪,喜画龙虎、猿鹤、芦雁、山水、树石、人物,皆随笔点墨而成,意思简当,不费装饰。但粗恶无古法,诚非雅玩”。

 

但他却对日本水墨画之发展产生巨大影响,被誉为“日本画道之大恩人”,他实开后世禅僧文士禅画艺术之先河。

 

宋 牧溪 松猿图 绢本水墨 173.3x99.4cm 日本东京大德寺藏

[宋] 牧溪 松猿图

绢本水墨 173.3x99.4cm 日本东京大德寺藏

 

明项元汴亦为法常翻案说:“其状物写生,殆出天巧。不惟肖似形类并得其意。京爱不忍置,因述其本末,以备参考。”

 

自13世纪以后,日本先后出现了如拙、周文、宗湛、雪舟、雪村、秋月、宗渊等众多的禅师兼画师。如画僧如拙奉法常等为宗;道释画家默庵灵渊因追慕牧溪,曾历访中国五山,模仿法常意到笔到而被封为“再生的牧溪”;将军的御用绘师宗湛因酷爱法常而号“自牧”。有些日本画家的作品风格就被视为“和尚样”,即“牧溪样”。


[宋]牧溪 蚬子和尚图 纸本水墨 84.7×31.4cm 日本东京日野原家家藏


[宋]牧溪 老子图 纸本 日本冈山县立美术馆藏


 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川端康成如此评价法常:“牧溪是中国早期的禅僧,在中国并未受到重视。似乎是由于他的画多少有一些粗糙,在中国的绘画史上几乎不受尊重。而在日本却受到极大的尊重。中国画论并不怎么推崇牧溪,这种观点当然也随着牧溪的作品一同来到了日本。虽然这样的画论进入了日本,但是日本仍然把牧溪视为最高。由此可以窥见中国与日本不同之一斑。”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法常圆寂,享寿八十五岁,遗像在杭州长相寺中。法常圆寂后,日本的禅画僧还纷纷慕名而来瞻仰的的法相,期以传承他的技艺,其中最有名的如默庵灵渊、可翁。[1]

 

法常,蜀人,年轻时曾中举人,后从径山无准师范禅师出家,曾因反对奸相贾似道而遭通缉,在浙江绍兴一位姓丘的人家中避难。日本《佛祖正传宗派图》无准师范法脉中有“牧溪、法常”的记载,是以知法常出于无准禅师的门下,与日僧圆尔辨圆(1202—1280)同为径山无准禅师(1178—1249)之法嗣。端平二年(1235年),日僧圣一来华从无准习禅,与法常为同门。淳祐元年(1241年)圣一归国时,法常以《观音》、《松猿》、《竹鹤》三轴赠别(此三轴现还完好地保存在日本京都大德寺内),在日本画坛获得极高的赞誉。由此,我们可以说径山是日本禅画的发祥地。[2]

 

宋 牧溪 观音图 绢本 墨笔淡彩 172.2x97.6cm 日本京都大德寺藏

[宋]牧溪 观音图

绢本 墨笔淡彩 172.2x97.6cm 日本京都大德寺藏

 

牧溪《竹鹤图》

[宋] 牧溪 竹鹤图 日本东京大德寺藏

 

一、 简当直朴

 

法常的绘画有一些只是在描绘常见的景物,景物平常、简约,且素静,质朴,没有鲜艳、繁杂的设色,没有浮华不实、花里胡哨的笔墨。正如明朱谋垔在《画史会要》中说:“法常号牧溪,画龙虎、猿鹤、芦雁、山水、人物皆随笔点墨而成,意思简当,不费妆饰。”项元汴的题跋亦为法常翻案:“宋僧法常,别号牧溪。喜画龙虎猿鹤芦雁山水树石人物,皆随笔点墨而成,意思简当,不假妆饰。余仅得墨戏花卉蔬果翎毛巨卷。其状物写生,殆出天巧。不惟肖似形类并得其意。京爱不忍置,因述其本末,以备参考。墨林项元汴书于天籁阁。”虽然“意思简当”,以前批评他“意思简当,不费装饰。”之语,反而成为了赞颂他之语。“不惟肖似形类并得其意。”即“形神兼备”,这相应于中国画尚“意”的传统,如云:“意在笔先”、“意匠渗淡经营中”。

 

(传)牧溪  萝卜芜菁图 日本三之丸尚藏馆藏 2 副本

(传)牧溪  萝卜芜菁图 日本三之丸尚藏馆藏 副本

[宋]牧溪 萝卜芜菁图 日本三之丸尚藏馆藏

 

比如法常的《六柿图》,选取生活中六只柿子,也没有特立什么主题,没有使用什么色彩,却给人感觉到墨色丰富而又虚静恬淡。此图可以说是“墨分五色”的典范。在使用绘画工具也不拘泥于形式,多用蔗渣、草结蘸水墨,随意点染。在近代的西方,抽象表现主义大师杰克逊•波洛克也使用棍子浸入盛着通常是珐琅和铝颜料的罐子中,然后把颜色滴到或甩到钉在地上的画布上。禅家言“直心是道场”,作画,率性而为,“任性合道”。

 

六柿图 日本

[宋]牧溪 六柿图 纸本 日本京都龙光院藏

 

虽是平常之物,法常却能表现出其中的不平常。正如禅家所言:道无处不在。禅师有闻钟声悟道,有嗅梅花悟道。《宏智禅师广录》有:“师乃云: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尘垢尽时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到恁么时,一切脫落去始得。正脫落时,彼我俱不著处所。所以道周遍十方心,不在一切处。箇时不是一切心,箇时不是一切法,所以遍一切处。”[3]如法常师无准师范云:“佛法遍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国土。有世界以光明而作佛事,有世界以香饭而作佛事,有世界以寂默无言无说而作佛事,有世界以梦幻、镜中像、水中月、热时焰、呼时响……如是等喻而作佛事。是故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4]又如唐代青原行思说:“参禅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参禅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参禅后,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于平常处山、水中体悟究竟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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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牧溪 果蔬图

 

瓜图

莫兰迪的静物油画

莫兰迪 静物

 

于平常之物画出不平常,如此节奏、韵律的构图,素雅地用墨,使人不禁想到的意大利著名画家乔治•莫兰迪(1890-1964)的画作。莫兰迪一生孤寂、平凡,厮守着生活中的坛坛罐罐,用静物演绎着他所看到的世界的更抽象、更真实的一面。他说:“我本质上只是那种画静物的画家,只不过传出一点宁静和隐秘的气息而已。”被毕加索称为“20世纪最伟大的画家”的巴尔蒂斯曾这样评价:“莫兰迪无疑是最接近中国绘画的欧洲画家了,他把笔墨俭省到极点!他的绘画别有境界,在观念上同中国艺术一致。他不满足表现看到的世界,而是借题发挥,抒发自己的感情。”

 

二、高致冲淡

 

法常绘画质朴、素,空寂,清高雅致。如下两图。评云:“松竹梅兰石具形似,荷芦写,俱有高致。”正是其出世的心境使得他的绘画体现出一种不同凡常的“高致”。如第二张《松树八哥图》,八哥不见其首,右边又大面积留白,画面更显得空寂。

 

《叭叭鸟图》立轴,纵78.5厘米,横39厘米,日本私人收藏

[宋]牧溪 叭叭鸟图 立轴

纵78.5厘米,横39厘米,日本私人收藏

 

崇尚佛学,被誉为南宗绘画之祖的王维亦被评为“立性高致”,唐李肇《唐国史补》卷上说:“王维好释氏,故字摩诘。立性高致,得宋之问辋川别业,山水胜绝,今清源寺是也。”如或可说禅画艺术都具有“清高雅致”的特点,作为南宋时期的禅画僧法常继承了南宗绘画的精神。[5]

 

王维的画以萧疏清淡誉满京华,他的山水诗也是如此。如:“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鹿柴》)“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鸟鸣涧》)“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辛夷坞》)其诗空灵、闲淡,为“冲淡”之美。

 

芙蓉图

[宋]牧溪 芙蓉图

 

若述“冲淡”美学之源,胡应麟曾说陶渊明 “开千古平淡之宗”(《诗薮》)。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后集•陶靖节》以为:“渊明诗所不可及者,冲淡深粹,出於自然。”如其脍炙人口《饮酒》诗云:“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宋 牧溪 鸟荷图 藏于日本 副本

[宋]牧溪 鸟荷图 藏于日本

 

唐皎然《诗式》云:“以虚诞而为高古,以缓慢而为冲澹。”晚唐司空图《二十四诗品》之一即“冲淡”。“素处以默,妙机其微。饮之太和,独鹤与飞。犹之惠风,荏苒在衣。阅音修篁,美曰载归。遇之匪深,即之愈希。脱有形似,握手已违。”当我们处于虚静的心境中,体察万物之微妙,使得我们得以融于自然、归复自然,体味淡和自然的无尽之美。当然,我们大可不必说,禅画、诗之“冲淡”美源于老庄哲学,笔者以为禅画、诗因为融于禅,同样自为地显现了“冲淡”之美。 

 

三、清净无相

 

晚明高僧雪峤圆信的题跋云:“这僧笔尖上具眼,流出威音那边,鸟鹊花卉,看者莫作眼见,亦不离眼,思之。径山千指庵圆信。”威音,即声音有大威势。《法华经》中说威音王佛为多数佛的佛名。《法华经》卷六常不轻菩萨品说:“乃往古昔,过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有佛名威音王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劫名离衰,国名大成。其威音王佛于彼世中,为天人、阿修罗说法。……是威音王佛寿四十万亿那由他恒河沙劫,正法住世,劫数如一阎浮提微尘;像法住世,劫数如四天下微尘。其佛饶益众生已,然后灭度。正法、像法灭尽之后,于此国土复有佛出,亦号威音王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如是次第有二万亿佛,皆同一号。” 据《妙法莲华经玄赞》卷十本载:“诸佛同名为威音王者,即显说法华之音声,如王之尊胜,有大威势,能令众生获大利乐。”后来禅宗以此佛示遥远的古代,以“威音王佛已前”比喻人类本有的清净本性。所以,说法常的画“流出威音”,即是说他的画显示了禅的心,禅的本质。

 

潇湘八景·烟寺晚钟

瀟湘八景·漁村夕照

瀟湘八景·遠浦歸帆

潇湘八景·平沙落雁

[宋]牧溪《潇湘八景图》,藏于日本,有四景遗失,仅存四幅真迹。

由上往下:

1.《烟寺晚钟图》,列为日本“国宝”,藏于东京白金台的富山纪念馆明月轩;

2.《渔村夕照图》,列为日本“国宝”,藏于东京青山的根津美术馆;

3.《远浦归帆图》,列为日本“重要文化财”,藏于京都国立博物院;

4.《平沙落雁图》,列为日本“重要文化财”,藏于出光美术馆。

 

禅的本质如何?诠显则多样。常被称为“自性清净心”,以无相为相。如《坛经》云:“菩提自性,本来清净。”“《菩萨戒经》云:我本元自性清净。”无准师范语录记云:“结夏小参。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门,名为圆觉。拈拄杖,卓一下。云: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罗蜜、干屎橛、麻三斤、金圈栗蓬、蒸饼馎饦,一时撒向诸人面前,一任横咬竖咬。或有一个半个咬得破、透得过。乳峰鼻孔尽在诸人手里,且听诸人横拖倒拽。若咬不破,诸人鼻孔却在山僧手里。一夏九十日,要去不得去。要住不得住。正当恁么时,又作么生出气?”[6]关于无相,《坛经》云:“外离一切相,名为无相。能离于相,则法体清净。此是以无相为体。”“何名‘摩诃’?‘摩诃’是大。心量广大,犹如虚空,无有边畔,亦无方圆大小,亦非青黄赤白,亦无上下长短,亦无嗔无喜,无是无非,无善无恶,无有头尾。诸佛刹土,尽同虚空。世人妙性本空,无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复如是。”无准师范云:“宝公宝山之宝,非青黄赤白等色,亦非大小方圆等相。”[7]

 

伝牧谿筆 一幅 紙本墨画 32.3×103.6 cm 中国 南宋時代(13世紀)重要文化財

[宋]牧溪 潇湘八景·远浦归帆图(细节图)

纸本墨画 32.3×103.6cm 京都国立博物館藏

 

那既然是无相,有相的禅画何以表现无相之禅呢?这似乎是个悖论。如担当云:“画中无禅,惟画通禅。”实相无相,怎样可以观察到呢?以“法眼观之”——惠洪。王维《雪中芭蕉图》不问四时将桃、杏、芙蓉、莲花同画于一景,将雪中芭蕉画为红色,沈括在《梦溪笔谈》中给予了王维极高的评价:“予家所藏摩诘《袁安卧雪图》有雪中芭蕉,此乃得心应手,意到便成,故其理入神,迥得天意,此难可与俗人论也。”无相之禅,是见道位菩萨能见,非凡人能见。《大般涅盘经》云:“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佛性如是微细难知,云何肉眼而得见?佛言:迦叶善男子!如彼非想非非想天,亦非二乘所能得知,随顺契经以信故知。”“佛云:善男子!如汝所问,十住菩萨以何眼故,虽见佛性而不了了?诸佛世尊以何眼故,见于佛性而得了了?善男子!慧眼见故不得明了,佛眼见故故得明了。”有所照见,才能有所表现。是否具备禅画的本质——清净无相,此实为界定是否为“禅画艺术”的真正标准,也可以说是最高的标准。以此来评判,也就可以遏制禅画艺术的滥觞。现在多有艺术家自视自己的作品为禅画艺术,其实不过是野狐禅。或者虽不证得禅,而能随顺禅,创作的作品亦可方便名为禅画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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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牧溪 龙图

 

四、结论

 

法常的禅画简当直朴、高致冲淡、清净无相。这也是禅画艺术的特质。正如铃木大作所言:“水墨画的原理实际上正是由禅的体验引发而来。东方水墨画中所体现的诸如直朴、冲淡、流泽、灵悟、完美等种种特性,几乎毫无例外同禅有着有机的联系。”[8]何谓禅画?笔者界定如下:随顺禅之画,名为禅画。悟禅之画,名为禅画。后一点才是禅画之真正标准。所谓:“不见禅,何来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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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牧溪 柳燕图

 

▎海慧,生于1982年,早年曾学习美术,获文学学士学位;戒幢佛学研究所研究生班毕业,研究方向为佛教唯识学。

 

参考文献

史宏云:《牧溪水墨画的东传对日本文化的影响》,《文艺研究》,2008年12期。

王雅茹:《浅析牧溪<六柿图>的创作意境表现》,《大众文艺》, 2011年18期。

周阅:《日本人心中的牧溪》,http://www.literature.org.cn/Article.aspx?id=58689。

田舍子:《径山是日本禅画的发祥地》,http://www.yhsz.gov.cn/newsshow.aspx?artid=946&classid=43。

徐建融:《法常禅画艺术》,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89年10月。

陈启豪:《以牧溪<六柿图>探论创作意境表现之追求》,中国文化大学,2003年硕士学位论文。

杨娜:《中日文化交流中的牧谿绘画艺术》,首都师范大学,2007年硕士学位论文。

王曦:《超凡脱俗,质朴无华》,中国美术学院,2010年硕士学位论文。

吴晨俊:《无象法常——从牧溪绘画中寻得的创作感悟》,中国美术学院,2011年硕士学位论文。

 

[1]为何法常的绘画能对日本产生如此大的影响,《日本人心中的牧溪》一文中说:“禅宗的流行促成了水墨画的兴盛,同时也催化了空寂幽玄美意识的形成,而水墨画又以直观的画面表达了禅思,映现了空寂幽玄的美。三者之间形成了一种环环相套、交错互动的关系。牧溪的水墨画不着痕迹地集三者于一体,处处渗透着禅机,并且隐含着与空寂幽玄相通的艺术因素,因此便具有了一种内在的深度和神秘的魅力。应当说,牧溪的画作是在最为恰当的历史时期和最为适宜的文化环境中进入了日本,其日益受到尊崇并最终深入日本人心的过程,恰与日本民族空寂幽玄美学传统的形成过程相一致。因而他脱俗的技艺和对自然的深刻感知震慑了日本人心,使他们不禁发出由衷的感叹:‘中国的画家牧溪成功地用绘画艺术表现了大气与光影。描绘出中国雄浑大地的《潇湘八景图》,引导了日本的美。’” 周阅:《日本人心中的牧溪》,http://www.literature.org.cn/Article.aspx?id=58689。

[2] 有题为《径山是日本禅画的发祥地》的文章,http://www.yhsz.gov.cn/newsshow.aspx?artid=946&classid=43。

[3] 《宏智禅师广录》卷四,《大正藏》第 48册,第63页上。

[4][6][7]《佛鉴禅师语录》卷一,《卍新纂续藏经》。

[5]“宋元时代高僧大德以禅画度众屡见不鲜。” 见吴永猛《论禅画的特质》,《华冈佛学学报》第8期,1985年10月版,第260页。

[8] 铃木大拙曾经明确指出禅与水墨画的内在联系。见铃木大拙:《禅与日本文化》,北京三联书店,1989年1月,第35页。

 


 

编后语

 

当代著名的艺术家朱新建先生对牧溪十分推崇,他在《打回原形》一文里,曾有“整个中国画,一个赵佶,一个牧溪(法常),两个人真是把中国画的半壁江山撑下来了,一个是写意画的开山鼻祖,一个是工笔画的终极皇帝,到最后都没有人超过他们,这两个人太厉害了。中国画全部江山都在他们手里。一根经线,一根纬线,他们已经把这个房子的大框架造好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添砖加瓦,砌个墙,开个窗户,有他们不多,无他们不少。”一说。

 

朱新建《打回原形》选摘——

 

宋徽宗的画是画得非常好,他的工笔不像后来的工笔一味地求细,小毛一根一根画得清清楚楚,宋徽宗不是,你看他的鸟,该有小手细出来的地方它细得很,然后那个鸟有的时候身上的绒毛会被风吹乱,或者它在动。……所以宋徽宗的这种工笔里边完全有写意,那种神气,那种灵动都有。

 

赵佶的工笔花鸟能画得这么清高,这么灵透,是他借这种形在表达一种思想,表达一种境界。比如他画一只八哥在洗澡,这只他画出来的八哥,其实含量已经远远大于一只真的八哥,真的八哥也不过如此。但是他怎么画得就是比一只真的八哥还要丰富,还要细腻?

 

牧溪是另外一种典型,他画画完全是自己高兴,完全是为了陶冶自己的内心。……牧溪留下来的东西很少,但他的文学修养和艺术修养是很深的。他仗着书法这些东西的底子,能这样子胡涂乱画,能把画画得这么传神。……我坚信,青藤是看到过牧溪的画的,然后就产生了青藤的画。这种技法上的承传关系是非常明显的。

 

牧溪的画到了日本以后,对日本的画影响特别大。在中国,是青藤把牧溪开创的大写意的境界又传递了下来。……青藤以后又出现了八大,八大的那种鸟,其实笔法差不多,就是从牧溪的鸟过来的,但之前没有人这么画鸟,就是身子一团墨,头一团墨。明清两个最著名的写意花鸟画家,对后人产生巨大影响,一个青藤、一个八大,全部在非常大的程度上吸收、继续了牧溪的传统,所以牧溪真的是开山之祖。

 

(牧溪)是南宋的一个和尚,在中国画史上地位不显赫,好多人认为他“随意点划,粗俗无古法”,较好的评论也不过是“僧房精舍,可助清幽”而已。我却以为这个拙规矩、鄙精研的粗头和尚当得“了知大道”四个字。法常肩扛着中国画笔墨的意义,因为他的开拓,后来才有了中国写意画里最不可思议的奇迹大写意花鸟,才有青藤、八大他们的恣意涂抹,直写心性和中国画笔墨意义、境界,始为大,为深,为远。

 

 

 

 

文图来源于网络。

为了方便阅读,排版时作了分段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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