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的诗
古诗云:“诗堪入画方称妙,画可融诗乃为奇”。纵观历代文坛,“诗书画”三绝的名家,层出不穷。而题画诗句则是诗坛画苑中一束绚丽花朵。
以山水画为例。画界有:“山随画活,云为诗留。”一幅奇妙的山水画配以优美的诗句,既可以使画面生辉,又可以寄托诗人、画家的情怀。如:“山静松声远,秋清泉气香。”如齐白石一首题山水画的诗:“山外楼台云外峰,匠心千古此雷同。卅年删尽雷同法,赢得同侪骂此翁。”再如启功《秋山》画面题诗:“粉渍微云翠点峰,山川草木发新荣。赘毫补得房山缺,一抹遥天晚照红。”在花鸟画中,画家多画梅兰竹菊,又善借画抒情。如郑板桥画竹题诗有:“闭门只是栽兰竹,留得春光过四时”。还有题画竹的诗句:“未曾出土便有节,纵使凌云仍虚心”;“百花虽佳无久艳,翠竹长青四季贤”等等。
古人以幽兰喻清高,以秋菊喻隐逸,因此有不少诗人画家借兰菊自喻;西安碑林有一石刻《兰花图》,上有题诗:“九畹幽姿回绝伦,东风按拂几丛春。国香自合潜空谷,肯逐儿红委路尘。”
北宋画家赵昌为《寒菊图》题诗:“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未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张恨水为自画《菊石图》题句:“托根惟有石,矫叶不知风。”画家白寿章画雄鸡菊花时题诗:“黄红花开枝横斜,有如东篱陶公家。老来生趣更浓溢,特爱延年益寿花。”白寿章善画芭蕉,多幅画面上题句:“墨汁一瓶酒一瓢,兴致淋漓画芭蕉。”

乌纱白扇俨然官,不倒原来泥半团。
将汝忽然来打破,通身何处有心肝。
近代画界泰斗齐白石花鸟画的题诗更是文采绚丽,他为《不倒翁》题诗:“乌纱白扇俨然官,不倒原来泥半团。将汝忽然来打破,通身何处有心肝。”为《蟹》题诗:“处处草泥乡,行到何方好?昨夜见君多,今日见君少。”为《樱桃》题句:“若教点上佳人口,言事言情总断魂。”为《白菜》题句:“不独老萍知此味,先人三代咬其根。”又题:“牡丹为花之王,荔枝为果之王,独不论白菜为莱之王,何也?”
齐白石的诗《咏志》:青藤雪个远凡胎,缶老衰年别有才。我欲九泉为走狗,三家门下转轮来。
三家门下转轮来的三家到底是谁呢?
明代书画家徐渭号青藤,清代书画家朱耷号雪个又号八大山人,近代书画家吴昌硕号老缶。联系整首诗,三家门下转轮来的三家是指徐渭、朱耷和吴昌硕。

鹌鹑图
齐白石 杂画册页之
“走狗”毕竟是贬义词,文人大都不愿意与走狗挂钩。
早在齐白石之前,郑燮(板桥)就刻过一个自用印章,其文为:青藤门下走狗。
最早说及这件事的是袁枚的《随园诗话》。其第六卷上载:“郑板桥爱徐青藤诗,尝刻一印云:‘徐青藤门下走狗郑燮’”。咸丰、同治年间的诗人、理学家谢章铤《赌棋山庄·词话》亦云:“扬州郑板桥燮大令书画步武青藤山人,自称其为‘六分半’。又有‘徐文长门下走狗郑燮’私印。”
书画家桂馥《丁亥烬遗录卷三·书画灾烬目录》:“板桥先生最服徐青藤,常言愿为徐青藤门下走狗。昔人有诗诮云‘甘心走狗列门墙’之句。余不唯爱先生之书画,并爱先生之为人。恨余生也晚,欲求为门下走狗而不得。”其中“甘心走狗列门墙”系与板桥同时的画家童二树的诗句。
李少冰《郑、袁“走狗案”再审》一文,知郑板桥有《尺牍·范县答无方上人》一文,提到郑板桥在山东范县任县令时,有一板桥的长者兼朋友名“无方”者,在一位孙姓家中看到了郑板桥画的一幅竹石横幅上,盖有“徐青藤门下走狗”一印,以为“走狗一词太不雅观”,因此给板桥写信,表达了这一看法,于是郑板桥写了《范县答无方上人》这封回信。信中说:大师于孙公家见燮所画竹石横幅,因印文有“徐青藤门下走狗”字样,以为太不雅观,大师何不达哉。世之营营扰扰,奔趋如狗者众矣。大师春秋七十,目所见,耳所闻,怪怪奇奇之行,数当不少,大师曾无一语以为怪,乃于燮印文中着一狗字,独惊异以为怪。何不怪世之营营扰扰,奔趋类狗者之行,而独怪印文中之狗字乎? 世事纷纭,人情幻忽,人而狗行者,秦镜难穷,温犀难遍。人不如狗,莫说绝无,或者竟有。反之,狗胜人者,若古人文集中所记义犬,见非一见,所谓顽奴黠仆,破家陷主,其不及狗也多矣!燮平生最爱徐青藤诗,兼爱其画,因爱之极,乃自治一印曰“徐青藤门下走狗郑燮”。印文是实,走狗尚虚,此心犹觉慊然! 使燮早生百十年,而投身于青藤先生之门下,观其豪行雄举,长吟狂饮,即真为走狗而亦乐焉。山阴童钰诗曰:“尚有一灯传郑燮,甘心走狗列门墙。”今为大师诵之,不知再以为怪否?
这种甘做走狗的心态无非来自内心对崇拜者的敬意。可见,做走狗也没什么可耻的,学古以开今是艺术史上传承技艺的法宝。从临摹到创作,中国艺术的无不包涵了前人的心血与精髓。什么是原创?凭空就生的事物能有几个?所以,只有虚心的继承前辈留下的法宝,不要目无古人谈原创,也不要全盘抄袭,才是艺术的发展之道!
齐白石 灯鼠图
齐白石在一幅画的题字上写的一段话说:青藤(即徐渭)、雪个(即朱耷)、大涤子(清代书画家石涛名原济)之画,能横涂纵抹,余心极服之。恨不生前三百年,或为诸君磨墨理纸,诸君不纳,余于门之外饿而不去,亦快事也。
齐白石曾几次与友人谈起一生艺事,都把自己诗的成就列于书画印之上,曾有句:“我到九原无愧色,诗名未必画名低”,他的诗不受传统规矩束缚,外淡内真,俗中蕴雅,恣肆却不粗豪,灵秀而仍明快,与他在画印中显露的风度并无二致。清中期以降的艺术家,以金石入书画,再以书画参金石,进而工于诗词者并不鲜见,潘天寿谓“三绝”不足以概之,应扩为“诗书画印四全”。能擅此四全而对近代中国美术史影响巨大者,齐白石当为重镇。
白石幼时家贫,识字无多,属“先天不足”。27岁时才因作雕花木工的偶然机遇得识乡贤,开始正式拜师学习。特定条件决定了他一生创作的支点首重天性,并不泥于古人藻篱。他把40岁到50岁后的诗作编定了第一部《白石诗草》,此时为其发展期,之后诗风一变,66岁至71岁时的诗又出了第二部《白石诗草》,直至辞世。他说:“集中所存,大半直抒胸臆,何暇下笔千言,苦心锤炼,翻书搜典,学作獭祭鱼也”(《诗草》自序)。对学诗一事,他虽无“经史”幼功,但不惮苦学——“村书无角宿缘迟,廿七年华始有师。灯盏无油何害事,自烧松火读唐诗”(《往事示儿辈》),纪录了他曾借来《白氏长庆集》夜读的情景。他学诗始读《唐诗三百首》,用同音的熟字自注生字读音,以此“笨法”记忆。在其师胡沁园(胡自伟,字汉槎,号沁园)的诗文雅集中,他交上了一首七绝纯处女作,其中“莫羡牡丹称富贵,却输梨橘有馀甘”的句子受到乃师称赞——“不但意思好有寄托,而且十三覃的甘字韵压得工稳”(《白石老人自述》)。虽只初学,但入门起点即不低,受到意外鼓励,或为左右他人生轨迹的机缘。白石从心怀忐忑到兴致勃发,进而入“龙山诗社”、“罗山诗社”,开始与乡里文人相互酬唱。此时虽技巧渐熟眼界渐宽,却还只能算他砥砺人品扩大交游的基础阶段,作品并不出色。
沁园夫子五十岁小像
齐白石 1896年作
白石37岁时拜入当时已回乡散居的大名士王闿运(号湘绮老人)之门墙,得以耳濡目染,领受大家气象。而耐人寻思的是,王似乎并不特别看重齐,而齐也并不真的学王,齐若即若离的态度曾引起过王的惊诧,《白石老人自述》中曾记到:“终觉得自己学问太浅,老怕人家说我拜入王门里是想抬高身份,所以在人面前,不敢把湘绮师挂在嘴边。不过我心里头,对湘绮师感佩得五体投地的。”王当时见了白石拜谒时呈上的诗文书画作品,把他比作也是湘潭人的著名诗僧“八指头陀”(原名黄读山,法名散安,字寄禅),而私下却认为齐璜拜门以文诗贽,文尚成章,诗则“薛蟠体。”(《襄绮楼日记》),在日记中,王一直称白石为“芝木匠”,把他当成“畸人”,不过是想成其“王门三匠”的一段佳话——齐为木匠,还有铁匠张仲飏,铜匠曾招志。白石在在湘绮门下受益无疑,这是他跳出乡学究圈子的重要转折。然而他自省以其个性和学养步王之后尘只能是枉抛心力,一求汉魏以上之高古,一求发自本心之真情,两人的背景完全不同。白石一生治艺验证了他不盲目标榜与追随,更厌恶徒有其表与虚张声势的欺人欺世心态。

老眼朦胧看作鸡,通身毛羽叶高低。
客窗一夜如年久,听到天明汝不啼。
胡适曾评王、齐的关系:“王闿运说齐白石的诗‘近薛蟠体’,这句话颇近于刻薄,但白石终身敬礼襄绮老人,到老不衰,白石虽然拜在湘绮门下,但他的性情与身世都使他学不会王湘绮那一套假古董,所以白石的诗与文都没有中他的毒”(黎锦熙、胡适、邓广铭《齐白石年谱》)湘绮诗文风格力追汉魏,古朴清旷恣肆汪洋,阅历识见自非凡响,桃李遍及海内,他说齐诗为“薛蟠体”,无非指其粗鄙无文,没有“字字有来历”的底子,而是直抒胸臆的“大白话”,而白石自己却并不为怃:“这句话真是说着我的毛病了。我做的诗,完全写我心里头要说的话,没有在字面上修饰过,自己看过,也有点‘呆霸王’那样的味儿哪!”(《白石老人自述》),中国传统艺术多热衷于某家某派下伸其个性之触角,一方面可满足“炫学”的癖好,另一方面也是得窥门径的便捷手段。而白石一生中决不讳言其农民、木匠的低微出身,也不走“八股”、“试帖”的老路,不愿在功名上讨出身,甚至不愿纳入“文化圈子”,耻与酸腐恶浊的旧式文人同伍,因而不落时流窠臼,不怕笑骂诋毁,不怕“饿死京华”,其真率正直的赤子之心,正为常人不及。才盛情真之人多以青年时易得,至老或以老笔披纷,或才殚思竭,白石纵贯一生的“真”字弥补了所谓“书卷气”的不足,反而更以异与常规的独特而敏锐的视角、勇于探索和大胆创新的手法勤奋实践着自己的艺术理念,衰年变法老而弥坚,沿着这条艰险的山路终于攀上顶峰。从这点看,老人才是最懂得艺术真谛的大天才!再穷究其源源,他的文化内涵接续的是湖湘文化中由屈骚楚风的文学、戏剧以及民俗、伦理等整条文脉。湘人倔强坚忍中不乏豪放生辣的性格特征,不单是他们处世的生命动力,也是他们艺术活动的动力及归宿。近代湘人屡出政治、军事、文学艺术的天才人物,深刻影响了历史发展的轨迹,使人们不由不对湖湘地区的文化特征和社会现象多予关注。
齐白石 四季山水十二条屏之借山吟馆 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藏
题款:借山吟馆图。门前凫鸭与人闲,旧句也,
只此一句,足见借山之清寂。白石。
有人说白石的诗从《诗经》、汉魏乐府直至王梵志及寒山、拾得之打油、禅偈、郑板桥的《道情》都有融合浸染,这种把历代民歌俗曲一网打尽的看法,未免隔靴搔痒。又说他的诗“苦硬清峭,与冬心无二”、“远在花诗僧之上,真寿门嫡派也”,而白石虽然也仰慕金农这位个性鲜明的艺术家,但却作了委婉的反击:“与公真是马牛风,人道萍翁正学公。始识随园非伪语,小仓长庆偶相同。”他认同袁枚的通晓如话和白居易的“老妪能解”,而于50岁前后“喜观宋人诗,爱其清朗闲淡,性所近也。”于宋人中,他未提过诚斋(杨万里),却常引放翁(陆游),还把放翁的名句刻过几方闲章,曾说:“余年40至50多感伤,故喜放翁诗,所作之诗感伤而已,虽嬉笑怒骂,幸未伤风雅”(《诗草》)。并有句:“老把放翁诗熟读,不教肠里独闲愁。”其中之深意,可能因为放翁不光是清新隽旷,细微深娩,更多一分慷慨豪健吧?
白石50岁后不仅无成法束缚,亦无疑“求人赞誉”,不刻意于“圆转温醇”之工及声律格调之工,纯以质朴平直的白描线条,雅淡的色彩捕捉着心中瞬间的感受,与其书画篆刻创作的有机融合鼓桴相应,更具有悠长隽永丰腴深厚的韵致。作品从四言、五言、六言、七言到杂言都有,早年亦写古风、七律,后期渐以五绝、七绝为主。粗可分四类:赠人、纪游、忆事、题画,而以题画诗最多,成就也最高。题画一体,从宋后即有之,论道谈艺状物传情各有体例,皆以深广其画旨为要。白石题画诗则往往从寻常题材中翻出新意,每有惊人之笔,极耐咀嚼,又喜诗中夹注,诗前后各缀序跋,韵语散文各尽其妙,咳唾生珠令人目不暇给。
齐白石 螃蟹
美国弗利尔美术馆藏
泼墨涂朱笔一枝,衣裳柴米此撑支。
居然强作风骚客,把酒持螯夜咏诗。
白石的诗虽也有“苦吟”而得——“平生诗思钝如铁,断句残联亦苦辛。”但常常是得于“三馀”,白石的三馀是——“画者工之馀;诗者睡之馀(绝句者可枕上作也);寿者劫之馀(给门人张次溪函)。他让诗句“忧愤之气,一时都从舌端涌出去矣,”不避工拙亦非为诗名,不屑用典而方言土语尽可入诗,这是正统文人雕琢做作无字无来历者不敢想,亦不能做的。当然,齐诗未必全部都那么精妙警策,甚至声律也不十分细密讲究,瑜不掩瑕处不必讳言。启功先生曾说他最赏白石那些充满童趣和乡土气息的作品,如“牧童归去纸鸢低”、“两崖含月欲吐珠”等,但他的长诗不如小诗,黎锦熙编《齐白石年谱》中所选之长诗,我觉得不如不选。有的诗句费解甚至不妥,如有一首写给女学生锝市,其中一句“乞余怜汝有私思”,就有些不伦不类了(《启功口述历史》)。
白石有“五十以后始学填词记”、“一阙词人”两方印,后者指他于1942年82岁时的《西江月·重上陶然亭望西山》(此词有字句出入的不同版本),但其门人张次溪另录有他题画的《深院月》(即捣练子)四阙(《齐白石的一生》),其词非止一阙,但总数没有诗多是肯定的。


白石一生诗作约3000多首,近年“国家八五重点科研项目”《齐白石全集》诗文卷共收诗词联语2170馀首,应是目前所见最全的版本。齐白石由工而画,由画而文,而诗,初战告捷一发不可收,却又因与王湘绮同游滕王阁,王倡议联诗,先唱了两句“地灵胜江汇,星聚及秋期”,而“王门三匠”面面相觑,都没有联上,因而惭然去掉自己斋室“借山吟馆”中的“吟”字,不再妄称“诗人”。而到老时,又入化境:“50岁后皆口头语,不为诗也,”作品更真醇可爱。非穷而后工,苦学奋斗的经历不能成就白石,然而又不仅穷苦发奋才能成起为白石。研究齐白石的艺术,由诗可旁通书、画、印,不管世人何解,但都无可否认,这就是感动了自己又能感动读者的“别趣”之作。
诗人樊樊山(增祥)题《白石诗草》最能知人:“凡此等诗,看似寻常,皆从刿心鉥肝而出,意中有意,味外有味。”看过白石的诗作,很多人也会引起共鸣吧?
齐白石诗选
题不倒翁
能供儿戏此翁乖,打倒休扶快起来。
头上齐眉纱帽黑,虽无肝胆有官阶!
题铁拐李
形骸终未了尘缘,饿殍还魂岂妄传。
抛却葫芦与铁拐,人间谁信是神仙。
题古树归鸦
八哥解语偏饶舌,鹦鹉能言有是非。
省却人间烦恼事,斜阳古树看鸦归。
题山水
日长最好晚凉幽,柳外闲盟水上鸥。
不使山川空寂寞,劫无鱼处且钩留。
森森万木雨初收,平地成波好放舟。
招得撑槁好水手,呼朋随意看山游。
草间一粥尚经营,刻画论钱为惜生。
安得化身千万亿,家家堂上挂丹青。
题灯鼠
昨夜床前点灯早,待我解衣来睡倒。
寒门只打一钱油,那能供得鼠子饱?
何时乞得猫儿来,油尽灯枯天不晓!
题紫藤
半亩荒园久未耕,只因天日失阴晴。
旁人犹道山家好,屋角垂香发紫藤。
题吊瓜
盗如鳞密不容针,又见瓜藤满架阴。
铁道四千家咫尺,省亲无计更伤心。
题鸡冠花
老眼朦胧看作鸡,通身毛羽叶高低。
客窗一夜如年久,听到天明汝不啼。
题白菜
朱门良肉在吾侧,口中伸手何能得?
是谁使我老民良,面皮变作青青色!
题菊
穷到无边犹自豪,清闲还比做官高。
归来尚有黄花在,幸喜平生未折腰。
题葵扇莲蓬
闺房谁扫娇妖态,识字自饶名士风。
记得板塘西畔见,蒲葵席地剥莲蓬。
灯下题画册
画虫时节始春天,开册重题忽半年。
从此添油休早睡,人生消得几灯前。
某女生出工笔花卉册求题
填脂堆粉倚门娇,不是钩摹便是描。
他日狂挥神外似,工夫须识在今朝。
门人雪庵和尚赠山水画
画山钩水用意同,老僧自道学萍翁。
他年如有人知识,不用求工即是工。
自题诗
穷到无边犹自豪,清闲还比做官高。
归来尚有黄花在,幸喜生平未折腰。
题大涤子画
绝后空前释阿长,一生得力隐清湘。
胸中山水奇天下,删去临摹手一双。
红菊
黄花正色未为工,不入时人众眼中。
草木也知通世法,舍身学得牡丹红。
夜吟
泼墨涂朱笔一支,衣衫柴米赖撑支。
居然强作风骚客,把酒持螯夜吟诗。
鸬 鹚
大好江山破碎时,鸬鹚一饱别无知。
渔人不识兴亡事,醉把扁舟系柳枝。
戏画《迟迟瞌睡图》
余五十九岁生良迟。六十一岁生良已,字曰迟迟。
问道穷经岂有魔,读书何若口悬河。
文章废却灯无味,不怪吾儿瞌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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