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王汀谦
游人聚散，一片湖光里。
大清散后，有遗臣跟着曾经的主子远走天涯或另起炉灶。这本是千百年来的君臣之间的情感纠葛，如不作恶倒也无可厚非。在清皇族里，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守住自己的大节清气，不受制于任何组织。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民国时期的”松风画会”就是这样的一个由清皇族成员组成的私人绘画团体。
溥雪斋是”松风画会”主要发起人之一。 他的父亲是爱新觉罗·载瀛。载瀛大概是那时侯最亲民的一位王爷了。他可以拿把大蒲扇，独在什刹海纳凉。载瀛几个儿女都精于书画，如溥雪斋，溥松窗。
松风画友在研习书画
“四溥”合影于溥伒家中
左起溥佐、溥僩、溥伒、溥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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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新觉罗·恒锦 供图
书画是爱新觉罗家族文化素养里的重要部分。而像载瀛家几个孩子后来的书画成就看，大概是所有王爷里也是罕见的。“松风画会”的所吸收的成员是前朝旧臣和具有良好书画功底的皇族后裔，所以成员一直不多，加上绘画风格是与时代不符的风格，所以不在主流之内，但“松风画会”今天仍活跃于世界各地。
其中溥靖秋大概是唯一的一位女性成员。溥靖秋是溥雪斋的十五妹，得了一个“十五姑”的雅称，溥靖秋入“松风画会”后取号“松颖”。因个人出身与性情差异，溥靖秋几乎没有留下她的任何生活影像资料。清末名角孙菊仙生前讲 ，一不照相，二不灌唱片。但他与袁寒云留下许多合影。溥靖秋毕竟是皇家深宫里的女子，从来不需要自我标榜什么。就是“松风画会”的早期雅集拍照也不见她的倩影。从她留下的作品看，与溥儒合作最多，一方“松颖书画”闲章钤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却是”曲终人不见”，惟有蝶影自舞。
溥儒、溥靖秋 合作猫蝶扇页
溥靖秋 蛱蝶花卉成扇
溥靖秋的小楷是秀气的文征明一脉稳健而内敛，她的蝴蝶水准则是民国画家中最接近两宋院体的。有人推崇于非闇，将绘画“半路修行”的他抬得很高。于非闇与同样晚学绘事的金农有着本质的区别。金农是一身金石气；攻于院体的于非闇单以所遗下的蝴蝶看，是一种轻浮的草率，据传于非闇所用颜料都是清宫旧藏的名贵矿质，然而遗憾设色也带脂粉气。
右：溥靖秋 蛱蝶图 笔者自藏
左：蛱蝶图溥靖秋题识
溥靖秋 蛱蝶图局部
女性画家具有柔和的笔触，这与女性本身性情息息相关，而其中最佳的当属宫廷与闺阁之中的女画家。溥靖秋自幼生长于王爷府邸，所染的是正宗皇家气息。府中收藏的历代书画名迹，陈列的各种古器物，双目可及的中国园林之美，都是传统文化的极致精华部分，这种氛围造就了溥靖秋的眼界审美高度。
无法得知究竟是怎样的原因，目前仍然没有溥靖秋的具体生平简介，也没有留下一幅她的生活照片。或许清楚寄身尘世的溥靖秋早决定要来去无踪，势要如同一缕青烟轻轻散开。而那一只只款步盈态的蝴蝶就是她自己，依旧得体端庄的活在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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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手稿局部
王汀谦 1986年生，福建仙游人。曾进修于中央美术学院，问学故宫博物院首席摹画官常保立先生。
本期图文由笔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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